凤帝还巢

，瘦瘦小小，一脸精明。他把饭盒放在门口，喊了一声：“阿福嬷嬷，饭来了！”转身就要走。：“王公公，等一下。”，看见阿福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，穿着素净的衣裳，头发挽起，面容清秀，但眼神沉静得不像十六岁的人。“这是张姑娘，”阿福说，“想跟公公说几句话。”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张姑娘好。冷宫的饭，不知道合不合姑娘口味？”，从袖子里摸出那二两银子，递过去。，但没接，警惕地问：“姑娘这是什么意思？王公公在冷宫当差，辛苦了，”张凤仪说，“这点银子，给公公喝茶。”
王忠嘿嘿笑了两声，接过银子，揣进怀里，态度立刻热络起来：“姑娘太客气了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，只要咱家能办到的，一定给姑娘办！”

张凤仪：“我想请公公帮我打听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张家，现在怎么样。”

王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姑娘是问永宁侯府？唉，说起来也怪，姑娘被打入冷宫，张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侯爷没上书求情，世子也没来探望，就跟没这个女儿似的。”

张凤仪点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这和她的预料一样。永宁侯是寒门出身，在朝中根基浅，不敢得罪太后。那三个哥哥，大哥精明，二哥耿直，三哥清高，恐怕也都觉得她这个妹妹是累赘。

“还有吗？”她问。

王忠想了想：“对了，听说二公子在北境打了胜仗，**正在议功。三公子今年要参加春闱，侯府上下都在忙这个。”

张凤仪记下了，又问：“太后那边，最近有什么动静？”

王忠脸色变了变，压低声音：“姑娘，这话咱家本不该说……太后娘娘最近在联络世家，想废了陛下。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，姑娘听听就算了，千万别往外传。”

张凤仪点点头，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——这是阿福最后的家底了——递给王忠：“多谢公公。以后有什么事，还请公公多照应。”

王忠眉开眼笑，接过银子，拍着**保证：“姑娘放心，只要咱家在，冷宫这碗饭，保证饿不着姑娘！”

他走了。阿福关上门，回头看着张凤仪，眼神里有些担忧：“姑娘，银子都花光了，以后怎么办？”

张凤仪没回答，走到饭盒前，打开。里面是一碗糙米饭，一碟咸菜，还有一碗清汤寡水的菜汤。

她端起碗，看了看，又闻了闻。

“阿福，这冷宫里，有野猫吗？”

阿福一愣：“有，后院经常有野猫出没。”

张凤仪端起碗，推开门，往后院走去。阿福跟在后头，不知道她要干什么。

后院杂草丛生，墙角果然蹲着一只野猫，瘦骨嶙峋，警惕地看着她们。张凤仪走过去，把碗里的饭倒在猫面前。

野猫凑过来，闻了闻，低头吃了几口。

突然，它浑身抽搐，倒在地上，蹬了蹬腿，不动了。

阿福脸色煞白：“姑、姑娘……”

张凤仪蹲下，看了看野猫的**，又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饭。她站起来，拍拍手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毒鼠强。剂量不小，吃几口就死。”

阿福的腿在发抖，看着张凤仪的眼神像是见了鬼：“姑娘怎么知道饭里有毒？”

张凤仪回头看她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：“在宫里活了十年，这点本事都没有？”

阿福愣住了：“姑娘才十六，哪来的十年？”

张凤仪没回答，转身往回走。阿福跟在后头，脑子里一团乱麻。这个十六岁的侯府嫡女，冷宫里等死的废后，到底是谁？

回到屋里，张凤仪在床边坐下，看着阿福，语气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阿福心里。

“阿福，你知道那碗饭是谁送的吗？”

阿福咽了口唾沫：“是、是王忠……”

“王忠是负责采买的，不是负责下毒的。那碗饭，是别人让他送来的。他可能知道，也可能不知道。但不管他知道不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想让我死的人又多了一个。”

张凤仪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太后想让我死，所以让王忠送毒饭。王忠收了太后的钱，把饭送来。他不知道我吃不吃，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发现。他就是个跑腿的，死了也不可惜。”

阿福听懂了她的意思：“姑娘是说，王忠也是被利用的？”

“不重要。”张凤仪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从今天起，我在这冷宫里，每走一步都有人盯着。吃的有人下毒，喝的可能也有问题。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
阿福看着她，突然问：“姑娘刚才说，在宫里活了十年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张凤仪和她对视，沉默片刻，然后笑了。

“阿福，你二十年前是前朝公主的侍卫，你在冷宫活了二十年，你见过多少人进来，多少人出去？你见过我这样的人吗？”

阿福摇头。

张凤仪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那你愿不愿意跟着我，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？”

阿福抬起头，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女。她的眼神沉静得可怕，像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人。她说话的方式，看人的角度，处理事情的手段，都绝不是一个深闺小姐该有的。

阿福想起二十年前，公主临死前对她说的话：“阿福，你走吧。好好活着，替我看一看，这天下会不会变。”

二十年来，她在冷宫等死，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。但现在，面前这个少女，让她看到了一丝可能。

阿福跪下了。这次不是做戏，是真心实意地跪。

“奴婢愿跟随姑娘，赴汤蹈火，万死不辞。”

张凤仪扶她起来：“我不让你赴汤蹈火，我只要你活着，帮我活着。现在，去把王忠找来。就说我有事问他。”

阿福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张凤仪叫住她，从袖子里摸出最后那点银子——野猫死了，银子还在——递给阿福，“拿着。王忠收了钱，说话才会老实。”

阿福接过银子，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

张凤仪笑了：“想问什么？”

阿福咬了咬牙，还是问出口：“姑娘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
张凤仪看着她，笑容慢慢收了。她走到窗前，从那道缝隙往外看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一半明，一半暗。

“阿福，你知道一个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，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
阿福愣住了。

张凤仪回过头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，快得让人捕捉不到。

“我叫张凤仪，永宁侯府嫡女，当朝废后。至于别的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嘴角又勾起那个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

阿福没再问。她点点头，转身出去。

门关上，屋里又暗了下来。

张凤仪坐回床边，拿起那碗没动的菜汤，闻了闻，确认没问题，慢慢喝了起来。

难喝。但比前世在冷宫喝过的那些汤，好多了。

至少，她还活着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阿福回来了，身后跟着一脸狐疑的王忠。

张凤仪放下碗，站起来，脸上挂起温婉的笑。

“王公公，请进。我有笔生意，想跟你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