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嫁女人

出了这个门就有好日子过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还是声音不大开口：“胜男冷了还可以窝在里面。”，没有烦恼。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，歪着头问：“二爷（爸爸的弟弟叫，爷），你会去看我和姆妈吗？”：“二爷一定会去看胜男的，你也要记得来看二爷呀。”，干枯的双手紧紧握着那双大手，颤抖着开口：“儿呀，这些年苦了你，都是姆妈没用呀，唉—”，笑了笑：“姆妈，要不是十年前恁和爹收留我，我早就就冻死了，哪里还能有胜男。”。，又忍不住哭起来：“恐怕我再也见不到她了。”：“我会带她来看恁的。”，比哭还难看，放开手，把彭月娥往板车上推了推：“走吧，要不天黑前赶不到了。”，爬上了板车。，坐在彭月娥身边。，拿出那条麻布头巾，系在李胜男小小的脑袋上，又把那件上衣围在细细的脖子上。，两条鼻涕流出来。，看了一眼一圈新缝的补丁，又放下手抓了一把草擦了一下鼻子，把那草塞进草堆里，冲着给她在脖子打结的彭月蛾傻笑了两声。
彭月蛾把那件衣服系好又把那头巾的两边往中间拉了拉，这样一来李胜男的小脸就都遮住了。
她感觉到有个温热的东西套在自己头上，转头看到徐老太光着头，连忙去摘自己头上那个麻布头巾，还没有说话眼泪已经流出来了：“姆妈，恁自己带，恁唯一的袄子也给了胜男，这个冬，怎么过呀。”
徐老太缩着身子往后躲了两步，看着李胜男，把手**两个裤子口袋里：“我这把老骨头了，不怕冷，儿呀，你要护着我孙女呀，大柱就剩她了，你也得护好自己，在那边，她就只剩你了。”
说着说着她又哭了，往前走了几步侧身站在板车旁边，两个手从裤子口袋拿出来放在彭月娥手心，挤出笑：“儿呀，今天是好日子，出了这门会有好日子过了，记住姆**话，不要哭，好好活着，日子会越来越好。”
彭月蛾看了一眼那双枯瘦的手，哭出声来：“姆妈，我舍不得恁。”
李胜男也哭了，爬过去抱着徐老太：“婆婆，婆婆，我也舍不得恁，我和姆妈会回来看恁的。”
徐老太也抱着李胜男哭起来：“胜男呀，我的乖孙，婆婆也舍不得你，你在那边要听话，照顾好你姆妈，记住婆婆的话嘴巴乖一点，要叫爷爷（爸爸）和婆婆。”
“我只有恁这个婆婆，婆婆，我不要别的婆婆，姆妈，我不去了，我不去了。”
李胜男大哭着要下车去。
铁牛哥说后婆婆和爷爷会打死她的。
彭月蛾抱住挣扎的李胜男，徐老太抱着她们两个人，三个女人一起哭着。
在门槛上喊着的吴春花听见外面哭声，不再喊了，也跟着无声哭起来。
如果今天走的是她，会有人舍不得吗，不，不会，这个家里人都讨厌她，
李二柱鼻子泛酸：“姆妈，我们走了，要不天黑前赶不到了。”
终究是留不住了。
徐老太放开娘俩，满脸都是泪，挥挥手：“走吧，走吧，二柱，牛你可仔细着点，还有这板车，明天要还给大队里的。”
“嗯。”
李二柱应了声，拉了拉牛绳，拿起板车上的树枝对着牛背抽打一下。
牛低头在雪地里踩出四个新的牛脚印。
李胜男哭的更厉害了，趴在板车边上，手伸出来大喊着：“婆婆，婆婆，婆婆。”
彭月蛾拉着李胜男也哭着：“胜男不要哭了，冷风进肚子里了是要肚子疼的，过几天我就带你回来看婆婆了。”
李二柱不回头也不出声，又狠狠的抽了两鞭子牛背。
“牟—牟—”
牛低吼了两声，加快了脚步。
徐老太快速挪动小脚跟着板车跑了两步，跑不动了，两只手扶着膝盖，伸着脖子，用尽全力喊着：“月蛾，记得带胜男回来看看，她姓李，她姓李，姓李……”
彭月蛾也转头大声回应：“姆妈，我们会回来看恁的。”
突然吹来一阵大风，迷了她的眼，她没有听清徐老太在喊什么，就连那佝偻着的瘦小人影和靠在门框的人影都看不清了。
她转回身，低头从旁边的草里摸出四个又黑又硬的半个窝窝头，这是刚刚徐老太塞到手上的。
她擦掉眼泪，不哭，姆妈说的不要哭。
“姆，姆妈，我能回来看婆婆吗，婆婆，婆婆会不会去看我？”
李胜男趴在彭月蛾腿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伤心哭着。
彭月娥把窝窝头放进罩衫里面的棉袄口袋里，然后把腿上小小脑袋上的头巾理好，又把那包袱散开盖在小小的身体上，用手轻拍着身体，没有表情开口：“会的，会的。”
太阳真的出来了。
照着板车上的三个人，路上还是静悄悄的，只有牛的喘息声和板车和牛踩雪的声音。
蜷睡在彭月娥大腿上的李胜男爬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抬头觉得太阳刺眼，又低下头，看看周围是陌生的地方。
这是一条河堤，左边有零零散散几个茅草房和土坯房，右边河堤下只有一条已经结冰的小河和全都是雪的树。
彭月娥用手艰难搬了搬左腿，根本动不了，她又弯腰用手轻拍了一下大腿处。
一阵麻，涨，痛一起来，她皱着眉又拍了两下大腿，那种难受的感觉再次袭来，把饿的感觉都压下去了。
李胜男见状，把还在身上的包袱拉开，跪着腿往前挪了几步，用小手敲着彭月娥的右大腿，仰头看着彭月娥眉皱的更深了，开口安慰：“姆妈，好点没，婆婆每次腿麻了我都这样给她捶的，她说我捶了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