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你时，晚风正甜

一纸荒唐的结婚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西洲集团总部，三十二层。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档案。他看了整整十分钟，目光落在“沈念”这两个字上，一动不动。。“进来。”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他把咖啡放在桌上，瞥了一眼电脑屏幕，表情有些微妙。“顾总，您昨晚让我查的那个女孩……有什么问题吗？”，只是问：“老爷子今天在家吗？在的。听说您要回去吃晚饭，一早就让厨房准备您爱吃的菜。”周深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补充，“老爷子还说……让您把上次相亲的那位周小姐也带回去。”。：“我只是转达！转达！告诉老爷子。”顾西洲收回视线，合上电脑，“晚饭我带别人回去。”：“谁？”。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。三十二层的高度，让一切都显得渺小。但他的视线却穿过层层楼宇，落在某个方向——那是H大的方向。“一个故人。”他说。，但识趣地没再问。他转身要走，却被顾西洲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周深回头。
顾西洲转过身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墨绿色丝绒盒子，递给他。
“把这个包装一下，换成女生会喜欢的样式。”
周深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愣住了。
盒子里是一条手链。细细的玫瑰金链子上，坠着一个小小的咖啡杯吊坠，杯子是用碎钻拼成的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深抬起头，“送给那位‘故人’的？”
顾西洲没回答，只是说：“包得好看一点。”
周深合上盒子，忍住笑意：“好的顾总，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又听见顾西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——
“周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她叫沈念。”顾西洲背对着他，看着窗外，“三点钟，把车开到H大门口。”
下午三点十分，沈念站在H大门口，看着眼前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车窗降下来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顾西洲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，外面套着黑色长款大衣，比昨晚看起来更……更什么？沈念想了半天，想不出合适的词。更好看？太俗。更帅？太浅。更让人心跳加速？——这个倒是真的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沈念站在原地没动。
顾西洲看着她，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身上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，领口一圈软软的毛，衬得脸小小的。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，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。头发扎成马尾，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。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红，眼睛却很亮，像藏着小星星。
“冷吗？”他问。
沈念摇头，又点头。
顾西洲推开车门，走下来。他从后座拿出一件自己的大衣，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。
衣服太大，直接罩到她的膝盖。上面有淡淡的苦橙味，和他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沈念攥紧衣领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去哪儿？”她问。
“我家。”
沈念脚步一顿：“啊？”
顾西洲回头看她，眼里似乎有一点笑意：“怕了？”
“不是怕……”沈念跟上他的脚步，“就是……我们才认识一天，你就带我回家？”
“一天。”顾西洲重复这两个字，语气有些意味深长，“可我们认识的时间，不止一天。”
沈念愣住。
不止一天？
什么意思？
她张了张嘴想问，顾西洲已经打开车门，示意她上车。
车子缓缓驶离校门。沈念坐在副驾驶，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。他的侧脸很好看，鼻梁挺直，下颌线条凌厉，薄唇微微抿着，看不出情绪。
“看什么？”他突然开口。
沈念慌忙收回视线：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顾西洲没说话，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，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。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沈念看着窗外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昨晚你说有话跟我说——是什么？”
顾西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。
沈念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变化，心里莫名有些慌。
到底是什么话？
车子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口。
沈念下车，看着眼前的建筑，眼睛都直了。这是一栋三层楼的法式洋房，外墙是米**的，爬满了枯萎的藤蔓。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，树下摆着一张铁艺长椅。
“这是……你家？”
“嗯。”顾西洲走过来，“老爷子喜欢清静，一直住这儿。”
老爷子？
沈念想起昨晚档案上的备注——“顾老先生故交之外孙女”。心跳又快了起来。
顾西洲推开院门，示意她跟上。穿过院子，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沈念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语气郑重得像在宣**么重要的事，“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，你都别紧张。有我在。”
沈念更慌了：“到底什么事？”
顾西洲没回答，推开了门。
门内是一个温暖的世界。暖黄的灯光，壁炉里跳动的火焰，空气里飘着茶香和烤点心的味道。客厅的沙发上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正在看报纸。
听到动静，老人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顾西洲身上，然后移到沈念身上，停住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很有力。
顾西洲点点头，侧身让出沈念：“爷爷，这是沈念。”
老人的眼镜滑下来一点。他盯着沈念看了很久，久到沈念开始局促不安，然后——
“念念？”老人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，“你是……素芬的孙女？”
沈念愣住。
素芬——那是外婆的名字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，老人已经站起身，颤颤巍巍地朝她走过来。他站在她面前，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，眼眶渐渐红了。
“像，太像了。”他喃喃道，“和你外婆年轻时候，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沈念彻底懵了。
她看向顾西洲，后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念念啊。”老人握住她的手，苍老的手掌温暖而干燥，“你外婆……还好吗？”
沈念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涩：“外婆……三年前走了。”
老人的手一僵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慢慢松开手，转过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。
“素芬……”他轻轻叹了口气，“你还是比我先走了一步。”
客厅里安静极了，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沈念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她看向顾西洲，用眼神问：这到底怎么回事？
顾西洲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，低声道：“我爷爷和你外婆，是故交。五十年前的事，等会儿让他慢慢告诉你。”
故交？
沈念想起外婆生前偶尔提起的往事。她说年轻时有个很好的朋友，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联系。她说那个朋友家在上海，是个大户人家。她说如果有机会，想去看看他……
沈念的眼眶突然酸了。
原来那个人，就在这里。
老人转过身，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，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红。他走回沙发边坐下，朝沈念招招手：“孩子，过来坐。”
沈念看了顾西洲一眼，后者朝她点点头。
她走过去，在老人身边坐下。
老人看着她，目光慈祥得像在看自己的亲孙女：“你外婆……最后那几年，过得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沈念点点头，“外婆一直很开朗，只是偶尔会念叨一个老朋友。她说年轻时候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，姓顾，家住上海。她说如果有机会，想去看看他。”
老人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她念叨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了，“她居然还念叨我……”
沈念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不知道外婆和这位老人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，但她知道，那一定是一段很深的缘分。
顾西洲在对面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念身上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最后，老人深吸一口气，抹了一把眼角，看向顾西洲：“西洲，你说吧。”
沈念的心猛地提起来。
说什么？
顾西洲放下茶杯，看向她。他的目光很深，表情却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“沈念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，“我们之间有婚约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五十年前，我爷爷和你外婆定的。”顾西洲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如果两家有后代，就结为亲家。”
沈念的脑子嗡地一声。
婚约？
她和顾西洲？
“可是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说，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兴这个？”
“是啊，不兴了。”老人接过话，叹了口气，“这些年我也没想过要当真。可是西洲这孩子，他一直没找对象。我催他相亲，他总说有缘人还没出现。直到昨晚——”
他看向顾西洲。
沈念也看向顾西洲。
顾西洲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但他的手指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。
“昨晚他回来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他说，爷爷，我遇到她了。”
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遇到她？
是指……她吗？
“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遇见的。”老人继续说，“但我知道，西洲这个孩子，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。他说遇到你了，那就是你了。”
沈念看向顾西洲。
顾西洲也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很深，像藏着整个夜晚的星空。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沈念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吻。
那个深而绵长的吻。
那个让她一夜没睡着的吻。
她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，“所以昨晚那个吻，你是因为知道有婚约，才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
顾西洲打断她，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。
沈念愣住。
顾西洲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站得很近，近到沈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苦橙味。
“那个吻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是因为我想吻你。”
沈念的脸彻底烧了起来。
老人轻咳一声，站起身：“我去厨房看看点心好了没有。你们聊，你们聊。”
他走得很快，快到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。
客厅里只剩下沈念和顾西洲。
壁炉里的火在跳，窗外是冬日的黄昏，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。
沈念低着头，不敢看顾西洲。她的心跳得太快了，快到她担心他会听见。
“沈念。”顾西洲叫她的名字。
她没抬头。
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。
她被迫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——不是壁炉的火，是别的什么火。
“婚约的事，你可以不当真。”顾西洲的声音很低，却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，“但我昨天说的话，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”
昨天说的话？
沈念努力回想——昨天他说了很多话，哪一句？
顾西洲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28岁，单身，西洲集团副总裁。”他一字一句地重复，“我说这些，不是为了自我介绍。”
沈念眨眨眼：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顾西洲低下头，离她更近了一点。
“是为了告诉你。”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，带着微微的温热，“我条件不错，单身，可以追你。”
沈念彻底傻了。
追……追她？
“可是我们才认识一天——”
“一天。”顾西洲打断她，“可我等这个一天，等了二十八年。”
沈念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顾西洲松开她的下巴，退后一步，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，递给她。
“打开。”
沈念接过来，打开。
一条细细的玫瑰金手链躺在里面，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咖啡杯，用碎钻拼成，在壁炉的火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见面礼。”顾西洲看着她，“戴上试试。”
沈念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期待，有紧张，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低下头，拿起手链，试图戴上。可是手抖得厉害，扣了半天也扣不上。
一只手伸过来，接过手链。
顾西洲低下头，认真地替她扣上。他的手指很凉，碰到她手腕的时候，沈念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她。
“冷？”
沈念摇头。
他笑了一下，很淡，却是真的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手链戴好了，细细的链子在她手腕上闪着光，那个小小的咖啡杯刚好落在脉搏跳动的地方。
顾西洲看着她的手，目光停了几秒，然后松开。
“沈念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昨晚那个问题，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昨晚那个问题？
沈念想了半天，想起来了——
昨晚他说：明天晚上，还来这里上班吗？
她当时点了头。
“那个……我不是回答了吗？”她不解。
顾西洲摇头：“我问的不是那个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顾西洲看着她，目光很深，深到她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。
“我想问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从今以后，你还愿意见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