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女儿从婆家接了回来

桂兰的笑有点僵：“小孩子调皮，摔了一跤。”
“摔的？”
“嗯，摔的。”
王桂香盯着她，盯得她眼神飘忽。然后转过头，看着病床边上放着的东西。有一个小包，装着妞妞的衣服。还有一张纸，是病历。
她拿起来看。
诊断：脑震荡。头皮裂伤。多处软组织挫伤。
下面还有一行字：建议进一步检查，排除内脏损伤可能。
她把病历放下，走出病房。李桂兰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在说：“小孩子嘛，磕磕碰碰难免……”
王桂香没理她，走到闺女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闺女的眼睛。
“燕子，你跟妈说实话。”
张燕抬起头，看着**。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妈，我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”
张燕咬着嘴唇，咬得发白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说：“是妞妞她爸打的。”
王桂香心里那根弦，嘣的一声，断了。
张燕嫁到**，今年是第六年。
当年说亲的时候，**人挺好。李桂兰能干，男人老实，儿子张小军长得周正，在县城打工，一个月能挣三四千。媒人说这户人家好，闺女嫁过去受不了委屈。
王桂香见了张小军一面。小伙子话不多，问啥答啥，有点闷。但闷点好，闷人实在。她这么想。
彩礼要了八万八，**一口答应。王桂香觉得有面子，闺女也高兴。结婚那天，闺女穿着红裙子，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。她看着闺女上了婚车，心里又高兴又酸。
婚后头一年，闺女回来过几次，看着还行。张小军也陪着来，提着东西，叫妈叫得亲热。王桂香心想，挺好，闺女有福气。
第二年，闺女生了妞妞。她去伺候月子，住了半个月。那半个月里，她觉出点不对劲来。
李桂兰当着她面，对闺女还行。但有时候她碰巧听见李桂兰跟闺女说话，那语气就不太对。挑剔，嫌弃，嫌闺女奶水不够，嫌闺女不会抱孩子，嫌闺女娇气。
她问闺女，婆婆是不是对你不好。闺女说没有，妈你想多了。
她没多想。
后来闺女回来得少了。打电话问她咋不回来，闺女说忙，孩子小，走不开。她想去看看，闺女说不用，挺好的。
去年过年，闺女一家回来拜年。张小军喝多了，跟闺女说话的时候推了她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