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钰卷山河共霜

春日的暖阳透过云锦纱帘，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。

楚霜跪坐在紫檀雕花琴案前，指尖轻抚过焦尾琴泛着幽光的丝弦。

远处宴席的喧闹声似被这院中飘落的桃花隔绝，唯余清风掠过竹叶的沙响。

"小姐，前厅的客人都到齐了。

"丫鬟翠珠捧着金丝珐琅手炉，看着自家主子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。

楚家大小姐今日穿着月白云锦襦裙，银线绣的蝶恋花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，倒比那些满头珠翠的贵女更显矜贵。

楚霜垂眸望着琴身上斑驳的断纹，忽觉心口莫名一跳。

昨夜梦中那只在暴雨里折翼的白鹤，此刻又浮现在眼前。

她下意识攥紧腰间悬着的双鱼佩，玉珏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。

"铮——"当第七根琴弦毫无征兆地崩断时，飞溅的血珠在素白裙裾上绽开点点红梅。

楚霜怔怔看着指尖的殷红，耳边传来翠珠的惊呼声仿佛隔着重重纱帐。

远处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少年清越的嗓音："这园中景致倒比前头雅致......"话音未落，楚霜己见廊下转出个颀长身影。

来人月白锦袍上暗绣着松鹤纹，玉冠束起的墨发间垂落两缕银丝流苏。

最奇的是他面上竟覆着半张鎏金面具，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与薄唇，在满园春色中平添几分诡艳。

"冒犯了。

"那人的目光在她染血的指尖稍作停留，忽然解下腰间玉佩掷来。

楚霜慌忙接住，触手竟是温润的暖玉，雕着缠枝莲纹的玉面上还带着体温。

"江南沉水香可止血。

"他说话时广袖带起一阵清苦药香，"姑娘方才奏的《鹤鸣九皋》虽好，却太过刻意求工。

鹤唳本当穿云裂石，何苦用商音困住羽翼？

"楚霜心头剧震。

三年来她苦练琴艺，连宫中乐师都赞她技法精湛，却从未有人看破她藏在曲中的郁结。

正要开口，忽见远处跑来个小厮模样的人："公子！

周家派人来......"那人转身欲走，又回头望她一眼。

面具下的薄唇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："记着，琴为心声。

"说罢大步流星消失在回廊尽头，徒留楚霜握着那枚玉佩站在原地。

春风卷起他袖间残留的药香，混着桃瓣落在她染血的裙裎上。

"小姐！

"翠珠捧着药粉急匆匆跑来，"奴婢这就去查那登徒......""不必。

"楚霜摩挲着玉佩边缘的刻痕，忽然发现莲瓣间隙藏着个极小的"霄"字。

远处宴席传来悠扬的笙箫，她将玉佩收入袖中，任由翠珠为自己包扎伤口，"去告诉父亲，今日的诗会，我参加。

"“小女啊，你终于肯参加了，之前我怎么劝你都劝不听。”

楚父道，似乎还有点笑容挂在嘴上，但并不明显。

楚霜回到她的房间里，小声喃喃：“这玉佩……该怎样还给他呢？

唉。”

“看看能不能**到那位先生的资料了”她叹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