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域打工人
,又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了三天三夜。。,也没有缺胳膊少腿。他首先感受到的,是沉重。、来自四面八方的沉重感压迫着他的身体,甚至隐隐渗透进灵魂。仿佛以前在神域是泡在温水里的羽毛,而现在,则是被埋进了黏稠的沼泽。这就是尘寰?规则压制果然厉害,神体……不,现在这具勉强还算结实的身体,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。,有些僵硬。体内原本如江河奔涌的神力,此刻细若游丝,龟缩在丹田深处,仅能维持着最基本的算计神格核心不灭,像风中残烛,稍微动用一下都感觉精神一阵疲惫。“亏大了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喃喃,声音干涩沙哑。,环顾四周。、阴暗的小巷深处,身下是冰冷的、带着湿滑苔藓的青石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——隔壁传来的食物油烟味、垃圾堆若有若无的酸腐气、还有潮湿水汽混合着某种……嗯,工业排放物的气息。
巷子一头通向更深的黑暗,另一头隐约可见车水马龙的喧嚣和闪烁的、他从未见过的各色光芒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已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神官袍还在,材质特殊,倒是没破,只是沾了些尘土,在这环境里显得不伦不类。副手赵德华不见踪影,估计是被空间乱流甩到了别处。
“开局不利,队友失联,环境陌生,资源匮乏。”林逸迅速在心里评估着现状,“生存优先级提到最高。”
他摸了摸腰间,那个半旧的储物袋还在。神识探入,里面东西不多:几本核心账册副本、一盒清心茶叶、那副紫檀木算盘,还有……几块之前在神域当零嘴吃的、蕴含微量灵气的下品灵石。在神域这玩意儿丢地上都没神捡,在这里,不知道价值如何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尘土,整理了一下衣袍,尽量让自已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。然后,他迈步朝着巷口那喧嚣的光亮处走去。
一步踏出小巷,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前首席财政官也微微怔了一下。
这是一条奇特的街道。一侧是飞檐斗拱、雕梁画栋的古式建筑,挂着“陈氏医馆”、“老王茶铺”的木牌匾额;另一侧则是灯火通明、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光彩的高楼,巨大的光屏上滚动着看不懂的文字和动态图像,“灵通速运”、“超凡通讯”的招牌格外醒目。
街上行人熙攘,穿着各异。有身着长衫马褂、梳着发髻的,有穿着T恤牛仔裤、踩着运动鞋的,更有甚者,穿着类似法师袍却骑着两个轮子(后来他知道那叫“自行车”)的古怪机械穿梭其间。天空中,偶尔有散发着灵力波动的飞舟慢悠悠掠过,也有造型流线、无声疾驰的浮空车带起气流。
古典与现代,仙侠与科技,以一种极其生硬又莫名和谐的方式拼接在一起。
“信息复杂度高,规则混合性强,社会结构推测为多层复合型……”林逸的大脑自动开始分析,算计神格在底层默默运行,收集着视觉、听觉接收到的庞杂信息,“货币体系待确认,力量体系待确认,危险等级……初步评估为中低,但存在未知变量。”
他注意到,街上大部分人身上都萦绕着极其微弱的、类似香火信仰之力的气息,但驳杂不纯,而且总量稀少。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异常稀薄,难怪神力恢复如此缓慢。
当务之急,是获取本地信息,找到稳定落脚点,并确认获取“香火钱”的途径。
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,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,留意着招租信息和一些店铺的经营范围。
“瞧一瞧看一看了啊!新到的淬体丹,服用一月,力能扛鼎!”
“最新款灵力手机,支持跨界视频通话,预存话费送隐身符!”
“祖传符箓,驱邪避煞,无效退款!”
“高息理财,年化收益百分之二十,稳赚不赔!”
叫卖声、揽客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林逸在一个写着“高息理财”的摊位前稍微驻足,神识微微一动,算计本能地启动,瞬间从那摊主闪烁的眼神和过于热情的语气中分析出几个***:庞氏骗局、资金池、跑路风险极高。
“风险与收益严重不匹配,典型的金融陷阱。”他面无表情地走开,心中暗忖,“看来这里的金融市场,也很……原生。”
他又观察了几个提供“信息咨询”、“矛盾调解”服务的铺子,要么门可罗雀,要么看起来就不太正经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,看到了一间贴着“吉屋出租”红纸的小门面。位置不好,夹在一家生意冷清的棺材铺和一家叮叮当当的铁匠铺中间,门脸窄小,灰扑扑的,窗户上积满了灰尘。
但林逸停下了脚步。
“地理位置:非核心商圈,人流量低。优势:租金必然低廉,环境相对安静,便于观察。劣势:曝光度不足,初期获客困难。”他脑中飞快计算,“综合考虑当前资金状况(几乎为零)和初期业务定位(非面向大众流量),此地点性价比……符合预期。”
他走上前,看清了红纸上写的字:“临街旺铺出租,面谈,***王阿姨,地址:后巷七号院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用的还是毛笔。
按照地址,林逸拐进旁边更窄的一条后巷,找到了七号院。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朴素棉布衫、精神头却很足的大妈,正坐在院门口的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个奇怪的、会发光发声的扁平物体(后来他知道那叫手机),手指飞快地点着,嘴里还念念有词:
“哎呦我的三筒!碰!哈哈,清一色一条龙,给钱给钱!”
手机里传出其他老**的笑骂声。
林逸:“……” 这是在隔空**?某种远程神念交流?
他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已的语气显得平和:“请问,是王阿姨吗?我看到前面的铺子要出租。”
王大妈抬起头,扶了扶老花镜,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番,目光在他那身古怪袍子上停留了两秒,随即扯着大嗓门道:“是啊是啊!你要租铺子?做什么生意啊?我跟你说,我那铺子位置可是顶好的,以前开过饭馆,开过杂货铺,都红火得很!”
林逸自动过滤了后面的自夸,直接回答:“开一家咨询事务所。”
“咨询?咨询啥?”
“主营业务:理财规划、债务追索、风险评估。”林逸报出早就想好的名目。
“啥?”王大妈一脸茫然,“说人话!”
林逸顿了顿,换了个说法:“就是帮人管钱、要债、看看干啥事儿不容易亏本。”
“哦——早说嘛!”王大妈恍然大悟,“就是算账的、讨债的、再加个算命的呗!”
林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:“……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行吧行吧,反正空着也是空着。”王大妈很爽快,“看你小伙子面生,刚来这儿混?算你便宜点,一个月,这个数!”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林逸看着她,没说话。他口袋里那几块下品灵石,还不知道值多少“香火钱”呢。
王大妈看他没反应,以为嫌贵,又自顾自地说:“哎呦,这价钱你去哪儿找?要不是我看你像个老实人……这样,你再给我搭把手,帮我个忙,我再给你便宜点!”
“什么忙?”林逸问。
“我家那宝贝狸花猫,胖虎,昨天下午跑出去,到现在没回来!”王大妈一脸焦急,“这附近都找遍了,就是找不到!可急死我了!你要是能帮我找到,第一个月租金,我给你算这个数!”她收回两根手指,只剩下一根。
林逸心中一动。找猫?这似乎在他的能力范围内。正好可以测试一下算计神格在尘寰的效用,以及……获取第一笔收入。
“可以。”他点头,“我需要胖虎平时用的物品,最好带有它气息的。”
“有有有!”王大妈连忙起身,从院里拿出一个半旧的猫窝和一只逗猫棒,“这是它最喜欢的窝和玩具!”
林逸接过猫窝,触手温热,还残留着明显的……猫味。他闭上眼,神识沉入丹田,小心翼翼地调动起那一丝微弱的神力,注入算计神格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,只有他意识海中,无数细微的线索开始浮现、组合、推演。猫窝上残留的气息作为“原点”,结合王大妈描述的丢失时间、附近的地形、猫的习性(贪吃、胆小、活动范围有限)……无数可能性分支在他脑中展开,又被快速排除。
神力消耗得很快,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这种精细化的推演,在规则压制严重的尘寰,负担远**的想象。
几息之后,他睁开眼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清明,指向斜对面那条更深的、堆满杂物的死胡同:“在那边,第三个废弃的破木箱里,卡住了,出不来,但生命体征平稳。”
王大妈将信将疑:“真的?你怎么知道?算出来的?”
“嗯。”林逸惜字如金,补充了一句,“它可能偷吃了隔壁酒坊掉在地上的酒糟,有点醉。”
王大妈也顾不上多问,风风火火地就冲向了那条死胡同。林逸缓步跟在她身后。
果然,不到片刻,就听到王大妈惊喜的叫声:“哎呦我的胖虎!你真在这儿!你个死猫,吓死老娘了!怎么还一身酒气?!”
她抱着一只圆滚滚、此刻有点晕乎乎的狸花猫从杂物堆里钻出来,脸上笑开了花。
回到院门口,王大妈对林逸的态度彻底变了,拍着他的肩膀:“神了!小伙子你真神了!比隔壁街那个刘半仙算得还准!他昨天还跟我说往东找,屁都没找到!”
林逸不动声色地避开她过于热情的手掌,提醒道:“租金。”
“哦对对对!”王大妈一拍脑袋,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绣着铜钱纹样的旧荷包,从里面数出十枚闪烁着微弱白光、蕴**比空气中浓郁些的灵气的小巧硬币,递给林逸,“喏,说好的,一个月租金,十炷……哦不,十枚灵钱!这可是咱们这儿硬通货!”
林逸接过这十枚“灵钱”。硬币入手微温,上面刻着某种统一的符文。他能感觉到,这里面蕴含的纯净能量,虽然远不如神域的标准香火,但性质类似,可以被身体缓慢吸收,补充那丝微弱的神力。
第一笔收入,十枚灵钱。成本:几乎为零(除了点神力消耗)。收益率:无限大。
“这波,不亏。”他默默地将灵钱收进储物袋。
“铺子钥匙给你!”王大妈又爽快地塞给他一把铜钥匙,“水电……哦,就是照明和用水,你自已想办法解决啊,我这可不包。对了,小伙子你怎么称呼?你那铺子叫啥名号?”
“林逸。”他报上名字,然后想了想,看着手中的钥匙和那十枚灵钱,说道,“事务所,就叫‘万事算’。”
“万事算?口气不小嘛!”王大妈哈哈一笑,“行,林小子,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,尽管跟大妈说!这附近街坊我都熟!”
……
拿着钥匙,林逸回到了那间小小的门面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里面空间不大,只有二十平米左右,空空荡荡,除了角落里一堆不知名的垃圾,什么都没有。
他挽起袖子(神官袍没有袖子,他只是做了个类似的动作),开始打扫。
没有神力可以驱使,一切只能亲自动手。扫地、擦窗、清理垃圾……这对于习惯了神念一动、万物自洁的前财神来说,是一种新奇而……廉价的体验。
“劳动力成本投入过高,效率低下。”他一边擦着窗户,一边冷静地评估,“但目前资本有限,无法雇佣外力,只能内部消化。”
花了小半天时间,总算让铺子里看起来像个样子了。虽然依旧简陋,但至少干净了。
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副紫檀木算盘,郑重地放在刚擦干净的、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张瘸腿木桌上(他用几块石头垫平了)。想了想,又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,用手指沾着灰尘,在上面写下三个端正却透着几分冷硬的大字:
万事算
下面用小字标注:
主营业务:理财规划、债务追索、风险评估
附加业务:信息咨询、寻人寻物(视情况接单)
收费标准:面议
写完,他将木牌挂在了门外。
做完这一切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街上的霓虹灯更加璀璨,各种飞行器拖着光尾划**空。
林逸坐在那张瘸腿桌子后面,看着门外来来往往、对他这块新招牌投来好奇或漠然目光的行人。
没有顾客上门。
他并不意外。创业初期,门可罗雀是常态。他拿出那盒清心茶叶,想了想,又收了起来。茶叶不多了,要省着点喝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闭目眼神,同时全力运转那微弱的算计神格,不是推演什么,而是如同一个被动雷达,尽可能多地吸收和分析着这个陌生世界的信息碎片。
街对面灵力手机的广告语、路人关于“城东拍卖会”的闲聊、铁匠铺里敲打蕴含微弱符文的金属声、甚至空气中不同属性灵气的细微流动……
所有这些信息,都被他收集起来,纳入一个庞大的、正在初步构建的关于尘寰、关于这座城市的数据库。
他知道,信息,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。
时间慢慢流逝,夜色渐深。
就在林逸以为今天不会再有什么收获,准备结束这“开业首日”时,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。
他睁开眼。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丝绸长衫、腰间却挎着一个科技感十足腰包的中年男子,他探头看了看林逸的招牌,又看了看坐在里面、气质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林逸,脸上带着几分犹疑和……焦虑。
“你这里……真什么都算?”男子开口问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林逸看着他,目光平静,算计神格已经悄然启动,虽然无法深入推演,但基于对方的表情、语气、衣着和那明显的焦虑情绪,初步判断:非底层平民,可能涉及商业**或财务问题,支付能力……尚可。
“看事情。”林逸淡淡开口,给出了一个标准化的、留有余地的回答,“算得准,收费。算不准,分文不取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当然,前提是,你付得起价钱。”
中年男子闻言,脸上的犹疑更深,但眼底那抹焦虑似乎找到了一丝寄托。他咬了咬牙,迈步走了进来。
“我……我想请你算一笔账,找一个人……”
林逸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伸手,示意对方坐在桌子对面的空位上。
他知道,第二笔生意,或许要来了。
而此刻,在他的感知中,远处城市的某个方向,似乎有幾股微弱但性质迥异的神力波動,一閃而過。
是趙德華?還是……其他也墜落至此的“前同事”?
林逸眼底深處,一絲計算的光芒悄然閃過,隨即歸於平靜。
他現在,得先處理眼前這位可能的客戶。